Sosia

中岛健人,二宫和也,梅苏特厄齐尔,物语系列

fmkn - 休日

一篇看图说话的车……
揉合了各样的恶趣味吧大概是。
希望被太太投喂。不想被饿死qwq

https://shimo.im/docs/hBG0wFsCjXQxdMf8

想发点什么来表达一下我磕上这对cp之后的狂喜。

【竹馬】Neon Game

啊啊啊啊啊啊

一番能:


*賭客Ax荷官N,一發完
*仍然,由從來沒涉足過博彩行業的本人胡編亂造

————————————————


1

他是個荷官。

這職業聽來輕鬆,卻也是需要力氣才能做的,賭場是遊樂場,又是名利場,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賭場裡的荷官們說話做事要注意,就連發牌時候的神色都要控制,時刻都得記得置身事外,旁觀者清。

他剛入行的時候,有個澳門來的老荷官告訴他,什麼環遊世界,什麼看盡天下奇觀,根本不需要,一張牌桌就夠。

他半信半疑,卻被這話勾起了興趣。

老荷官看他不信,跟他補充道「小哥,這種話我不會隨便和別人講,我看你順眼才和你說。」

他彎著嘴巴,禮儀周正的說了聲謝謝。

老荷官也笑,湊過來看他的名牌。

「见习荷官 二宮和也」


2
他做荷官之前,什麼都做一點,什麼都見識過一點,不勤快也不懶惰的經歷了一些工作,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揣摩人心。

二宮和也深諳此道,應對人心的天賦極高,更何況他足夠聰明,經驗十足。

每晚外面霓虹燈裡稀有氣體被接上電源,開始散發誇張的顏色,他穿上荷官的兩件套制服,活動活動脖子和肩膀,上牌桌,撲克牌在他手指裡翻轉反覆,然後散去,接著又回來。

他站在牌桌後面,保持著他旁觀者的準則,說話的語調保持在好聽的聲線,卻沒什麼起伏,甚至臉上都沒什麼表情。

他是賭場裡一等一的荷官。


3
剛開始的時候,就算面無表情,他在一張牌桌上,一場賭局裡,也總會悄悄的選出稍微偏愛的一位入局玩家。

發牌還是不偏不倚,可是心裡會為了這位玩家的輸而扼腕惋惜,或為了他的勝利而悄悄歡呼。

這像是他自己的一個小小賭局,為了排解無聊,也為了驗證運氣。

其實更像是自己的遊戲。

後來,他慢慢明白了什麼叫「一張牌桌就夠」。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終止了自己的遊戲,不再選得出偏愛的玩家。

說來是玩家,到底都是賭徒,不可避免的露出凡人家的心性和情緒,幾張牌來去的時間,什麼都發生得了,什麼都見識的到。

他們五花八門的憤怒,怯懦,狂喜都從眼神和動作裡露出來,他看在眼裡,覺得挺有趣的。

二宮和也想找到那位已經不知道去哪裡的老荷官,和他分享自己這些年的心得——

賭桌上的人都是帶腦不帶心的笨蛋。

從輸到底掉的賭鬼,到一擲千金的富豪,上了賭桌,拿到了籌碼,手裡捧著幾張牌,都平等起來。

平等的冒險,平等的危險。

二宮和也這樣做了三年,洗發牌和統計籌碼的速度越來越快。

魚龍混雜的賭場,有趣的傢伙是不少,說到底也都是千篇一律的賭徒,難免有些乏味。

他從見習荷官到高級荷官,除了換了個更高級的領結,學會把額頭前軟趴趴的頭髮用髮膠固定在頭頂,和常客在開局前友善的問候,還攢了些的錢,姑且能被稱為家底。

他決定在存摺上的數字到達五百萬的時候,就從這裡辭職走人。


4
他存到四百萬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

挺危險的一個人。


5
來賭場的大都是老油條,新手也都有個老油條作陪,可是單槍匹馬還這麼新,新的發青的新手,他還是頭一次見。

他在這一行混得久了,所有人在牌桌上的那點小九九他都看在眼裡,於是這一位的無所適從在他眼裡放大了不少。

這人籌碼換的不多,一雙眼睛圓滾滾的,藏在牌後面,像頭被獵人發現的鹿。二宮點了點他下的注,心想就算輸,也輸不到底掉光,只剩條褲子的走出去。

他心裡嘆了口氣,把自己荷官的職責發揮到盡善盡美,壓低自己的聲線,用可靠穩妥的聲音,清晰的提示著每一回需要玩家做出反應的時間點。

二宮回收那位鹿眼先生的牌,感覺到他不得了的手汗,第一輪下來,這位輸掉了大半的籌碼,別的玩家七七八八走的差不多,他一個人在原地傻愣愣的發呆。

二宮不說話,只低頭準備。

憋了半天,這一位低聲抱怨了句「可惡」,被二宮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差點噗一聲笑出來,好險忍住了。

二宮揉揉眼睛,理牌的空隙抬眼看,那一位汗從鬢角滑下來,有些懊悔的樣子。

他再也沒憋住,笑意從嘴角跑出來,大王和王后在他的手裡,執著利劍警告他。

久違的,他想進行一下自己的小小賭局,他想,如果這一位贏了就好了,他很好奇,不知道那又會是怎樣一種反應。

結果到下一輪回合結束,這一位的籌碼散盡,離開牌桌前,還對二宮說了聲謝謝。

二宮看著他走開,背影修長挺拔,鹿一樣的眼睛眨巴眨巴,年輕到有點天真,顏色黝黑發亮,淺的像一汪水。

不太適合賭場。

看上去是個普通的好人,二宮想,希望他不會再回來輸錢。


6
二宮收了工,換掉制服,穿上自己灰色的帽衫,從雙肩包裡掏出遊戲機,一邊開機一邊走出大門,選定遊戲,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十一月的清晨,天色矇矇的泛著青色,氣溫越來越低,他打了個冷顫,連哈欠都打不出來。

收工之後他有個固定的行程,去沿街不打烊的小酒屋裡隨便吃點東西,再喝上一杯啤酒,把腦子裡那些千篇一律一驚一乍的賭客清理乾淨,回家睡覺的時候心裡只剩下啤酒的一串氣泡。

今天也是照常。

二宮落座在自己的老位置,頭也不抬的跟老闆點單,玩了會兒遊戲,撐著下巴在座位上發呆。

隔著玻璃,他遠遠的看到一個人從路燈的方向走過來,他沒戴眼鏡,看不清楚是誰,天色也晚了,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影越來越近,走到了酒屋門口,推開了門。

二宮的夜宵拉麵剛好端上來,他說了聲謝謝,抽了雙筷子正準備吃,突然感受到一陣門外帶來的悶熱氣息。

他先看到一雙鞋,一雙髒髒破破的靴子,鞋帶鬆垮的,都已經磨損的毛毛躁躁。

他抬頭看,剛剛一口滾燙的面在嘴裡翻了幾個來回,燙的他眼睛發紅,咳嗽兩聲。剛剛進來的那一位正在點單,被他的咳嗽聲吸引了注意力,扭頭來看他。

二宮和那一位眼神相接,心想著一雙鹿眼辨識度未免太高。

對面也發現了他,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有點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荷官先生?」

二宮止了咳嗽「好巧…」

店面狹小,鹿眼先生思考一下,有點猶豫的走到他對面「這裡沒人吧?」

二宮連忙搖搖頭「請吧。」

他落座之後有點手足無措,就像在賭桌上一樣。

面對著穿著兜帽衫的下班荷官,他似乎想說點什麼,比起早些時候對著穿著荷官三件套的荷官,鹿眼先生現在反倒像起那些汲汲營營的賭徒來。

認生到這個地步嗎?

二宮於心不忍,主動伸出自己的友情之手,他放下筷子,指指自己,又伸手越過桌子去「二宮和也。」

鹿眼先生啊了一聲,連忙在褲子上蹭了蹭自己的手汗,來和他握手「我是相葉雅紀。」

二宮對他笑了笑「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這周圍?不甘心喔?」

這位相葉雅紀好像沒反應過來「欸?」

二宮癟癟嘴「就是⋯」他手上做了個錢的手勢。

「喔!啊!」相葉恍然大悟,他抓了抓腦袋「倒也不是啦⋯」

二宮點點頭,在賭場看了這幾多年的人情世故,最識相的做法是現在乾脆閉嘴。

二宮的炸雞塊和相葉的拉面被一起端上來,相葉還是有點拘謹的樣子,二宮乾脆把炸雞塊推到桌子中間去「要不要嚐嚐?」

相葉說了聲「謝謝」,小心翼翼的夾走了一塊,放進嘴裡還沒嚼,含含糊糊的迅速捧場「好吃!」

二宮哧笑,看著對面的人真誠無比的誇讚他,心裡覺得好笑又可愛「這話對著我說也沒用,要去對著廚師先生講。」

相葉愣了愣,然後對著他笑的嘴角起褶子「也是喔。」

二宮聰明的沒再和他聊賭場的事情,於是氣氛融洽快樂了不少,相葉也不再那麼拘謹,兩個人七七八八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吃完了面,兩個人走出店面,又一起客客氣氣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公交站。

夜風有點涼,相葉站在二宮旁邊,二宮才發現自己需要仰頭看這人。

穿著雙破破舊舊的鞋,長了這麼高的個頭,頂著一雙那樣的眼睛,活像一頭離群索居的雄鹿。

就差一對角。

二宮的車來了,他抓了抓包帶和相葉告別。

相葉看了看手錶問他「二宮⋯君,明天還當職嗎?」

二宮點點頭「當,我倒是想休假。」

他一腳踏上公車,剛想說句後會有期,江湖再見之類的帥氣話,就看到相葉擺擺手,頭髮被風吹的軟趴趴的貼在臉上,對著他說「那明天見。」

車門關上,二宮發愣,兜帽上的繩子跟著車子的擺動晃來晃去,相葉還在遠處和他真誠的擺手。

怎麼還有明天?


7
第二天相葉如約而至。

坐在旁邊的台子上,還是有點束手束腳,但是和他笑著打了個招呼,比起昨天稍微放鬆了些。

二宮好奇心起,忍不住分神往過看,開盤之後只覺得他還是像第一天一樣無所適從,毛手毛腳的把牌攥在手裡,不知道沾了多少手汗。

旁人哪有像他一樣露怯的?尤其是那些小開公子,籌碼被攬走時候也就是咒罵一句運氣不佳,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二宮荷官百思不得其解,於是自己在心裡描繪了一個藉口,一個故事,大概是關於一個家境普通的正常男人,父母已經雙亡,為了救得病的妹妹家財已經散盡,還欠下了高利貸,走投無路於是病急亂投醫,來這裡孤注一擲。

怪不得穿一雙破破爛爛的鞋。

晚點的時候,相葉雅紀轉場到他的桌上來,對他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臉。

二宮在開局前再一次儘量仔細的和他講解了規則和需要注意的地方,言簡意賅的啟蒙他。

然而玩了幾把,相葉雅紀還是運氣差到極點,技巧爛到極點,馬上又要輸光。

配合剛剛那個故事,讓人於心不忍。

二宮在這一行混得久了,手上有點功夫,搖骰的時候,輕重緩急的變化拿捏的穩妥,稍微抖抖手腕,心裡想著誰,就能讓老天爺就偏愛誰。

他嘆口氣,平時懶得玩這種把戲,也不樂意,今天看著這一位的樣子,又想想他那雙眼睛,手裡稍微鬆了點力氣,天衣無縫的做了個人情。

「閒家點大,閒家獲勝。」最後一把開盤,他用自己標準的荷官聲線宣布,毫無愧疚,心無波瀾。

花花綠綠的籌碼全被劃給相葉雅紀,他沒反應過來,還有點意外。

接著低下頭笑起來,嘴角的笑紋都一層一層的被擠出來,好像是發自內心的在慶幸。

他的背後都是那些千篇一律的賭徒,二宮想到自己以前總結,這些人都是帶腦不帶心的笨蛋。

他們虛焦,在花花綠綠的賭桌和機器之間,在翻飛的撲克之間,在骰子撞擊桌面的聲音裡,全部變的模糊起來,他們把心存在入口處的那些櫃子裡,鎖好,和自己的衣帽行裝放在一起,只帶著精明進門。

這堆人成為背景,只剩一個人在前面毫不自知的傻笑。

一個沒帶腦袋,帶了心的笨蛋。

在門口存東西的時候存錯了吧,或者窮到根本沒東西可存呢?

贏了幾把之後,相葉及時收手,看來不是個賭鬼,贏夠了的話,最好再也不會回來輸錢了。

看著他興致極高的去兌換籌碼,高興的好像幸運女神真的給了他一個吻。

哪裡是幸運女神給你的啊,二宮想,是你恩人我。


8
二宮輪休了兩天,窩在家裡玩了兩天遊戲,第三天洗把臉,刮了鬍子,重新回去工作。

寒流來了,天黑得早,黃昏剛過,賭場外面的霓虹燈就亮起來,大老遠的就能看見,他插著口袋,不緊不慢的往過走。

走到門口,他看了看錶,準時準點,剛準備邁腿走進去,突然聽到有人喊「荷官先生」,他扭頭去看,發現相葉正在馬路對面跟他招手,和他眼光對上,又叫他一聲「二宮君。」

相葉朝他跑過來,二宮在原地看著他頭髮在頭頂一跳一跳,突然想拿出手機搜索一下雄鹿這種生物到底會不會捕獵。

二宮想問他怎麼又來,是不是嘗到贏錢的快慰感,要向庸俗普通的賭徒趨近了。

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相葉說「還以為你辭職了,還好還好。」

「怎麼有事找我?」二宮迅速運轉大腦,想了想可能是相葉喪失了自己的放水做千的特權,這兩天輸的怪慘的,於是指一指頭頂的霓虹燈牌「今晚繼續嗎?」

「啊,今晚我…」相葉支支吾吾,像是想了想之後下定決心「還是進去看一看吧。」

二宮聽了此番發言,揉了揉眼睛笑道「看一看是什麼玩法?」

相葉愣了一下,也笑「就是不玩只看一下,只看一下而已。」

二宮幾乎要哧一聲表示不信,點點頭說聲好吧,看了看表又自顧自往前走,心想今天應該不會再幫你了。

相葉在他後面亦步亦趨,走兩步卻克制了自己的腳步,和二宮保持距離。

二宮覺得奇怪,轉頭問他「怎麼走那麼遠?」

相葉無比真誠「賭場門口,搞不好人家以為我們聯手作弊之類的……為了二宮君你的信譽,和你保持點距離比較好吧?」

二宮哼哼唧唧的開始笑,笑的鼻音都鑽出來,說「原來如此。」

要不是到了工作的地方,他要對著天放聲大笑。

怎麼有這麼有趣的人?


9
凌晨三點二宮輪值休息。

相葉說沒賭就真的沒賭,圍觀了好幾種遊戲,二宮猜他在見學。

他去休息室的路上,相葉問他是不是準備走,他點頭,於是換好行裝出門之後,果不其然看到相葉雅紀。

雄鹿這種動物該不會有在午夜捕獵的習俗吧。

第一天先用純潔無邪迷惑對方的感官,接著上來直接咬住對方的脖子——

相葉朝著他走過來。

二宮挑著眼睛偷偷睨了他一眼,霓虹燈反射在他的面龐、髮梢和眼睛上。二宮想了想,吸了口氣,用自己在初冬季節顯得有些冰涼的聲線問他「要一起吃點東西嗎?」

相葉說「好啊。」

二宮手上拿了副撲克牌,三更半夜手凍,就把牌揣進背包裡,手縮進毛衣的袖子里躲冷風。

相葉渾然不怕冷似的,問他「二宮君很會玩牌嗎?」

二宮冷的牙打顫「嘛,還算會吧。」

相葉似乎開始想些什麼,沒有答話,二宮冷到懶得開口,腿上發麻,只想快點到個暖和的地方。

兩個人落坐在那家狹小的店面裡,下了單,面對面坐著,二宮的牙齒還在抖。

相葉問他「你冷嗎?」

這不是超明顯嗎?二宮懶得跟他翻白眼,乖乖點頭。

「這個給你,等下吃點東西就好了,」相葉把套在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一圈一圈解下來,伸手遞給他「奇怪,天氣突然就變冷了⋯⋯」

二宮沒客氣,接過來圍在脖子上,發梢也包進去。相葉雅紀的圍巾散發著相葉雅紀的溫度,還有點洗衣劑的香味。

非常暖和。

吃完東西不再冷了,相葉還在吃,二宮干坐著無聊,突然想到什麼,從雙肩包裡摸出一副撲克牌來。

「作為回禮,」二宮說「給你表演個魔術。」

相葉嗆了一下,一邊笑一邊說「二宮君還會變魔術嗎?」

「你不信哦?」二宮手上靈活的洗牌「等下最好不要被嚇到。」

相葉把碗推到一邊,抱著胳膊認認真真看他變魔術。

二宮和也的魔術技巧真的不賴,加上極其蠱惑人心的一張臉,幾個表情就能騙人,相葉目不暇接,不知道看哪裡,只能看見二宮和也眼角紅紅的、帶著非常狡黠的神色問他「是這一張嗎?」

他舉著一張紅桃的國王,利劍直沖沖對著相葉,危險的不得了。

相葉語塞,二宮權當他被自己的魔術技巧折服。

「怎麼樣?」二宮歪著腦袋,看著他得意洋洋,瞳孔在深夜的燈光裡,幾乎和啤酒一樣淺,被相葉的圍巾包裹住,簌簌的冒著氣泡。

相葉剛才被嗆沒緩過來,接著咳嗽兩聲。

過了好久,相葉說「⋯⋯特別好。」


10
和相葉變成飯友純屬偶然,一開始還有點託辭,像是還圍巾之類的,後來慢慢理由的懶得找。

半夜三更,又是寒流來襲的冬天,有個人一起吃飯還不賴。

相葉還是時不時來賭場報道,技術提升緩慢,輸多贏少,二宮於心不忍,卻也沒再給他放水。

再次輪休之前,兩個人又一起去吃飯,二宮凌晨四點下班,相葉在門口蹲著等他,等到鼻尖和耳朵都紅了,看見他換完衣服走出來,站起來朝他招手。

二宮現在確信,雄鹿在午夜捕獵。

那自己是什麼?獵物嗎?

開什麼玩笑。

相葉迎上來,和他並排走。

身後的霓虹燈還沒熄滅,夜晚還沒有結束,早晨還有一點點距離。

他的白色毛衣被霓虹燈的彩色映的像劣質染料染出的彩色,相葉扭頭看到,莫名其妙的問他一句「二宮君,你說霓虹燈會爆炸嗎?」

「哈?」

相葉用手指了指頭頂「天氣慢慢冷了,還這麼亮的話會耗費更多能量吧,從黃昏開始,一直到早晨為止。」

二宮被這種聽起來挺有道理的歪理震撼了一下,看著相葉居然有些考究的樣子,乾脆抖著牙齒笑著附和「搞不好會吧。」

相葉唔了一聲「感覺接替了太陽的工作,在晚上的時候。」

二宮自己想了一會兒,覺得有趣,顫顫巍巍的問相葉「霓虹燈爆炸是什麼樣子?」

相葉乾脆回答「我沒想過。」

……什麼白癡問題。

過了一會兒,相葉哈著白氣朝他傻笑「不過應該和花火差不多?」

二宮隔著霧氣看見他一雙傻裡傻氣的鹿眼,埋在圍巾裡笑著罵了句「笨蛋。」

二宮想,他們一起吃了這好幾天的飯,自己好歹在牌桌上混了這麼久,對這個人的習性脾氣卻完全搞不清楚。

怪危險的。

「我說,相葉君?」二宮叫他。

「嗯?怎麼?」相葉坦坦蕩蕩的回應。

「到現在都沒問過你,為什麼總是來賭場?」明明不怎麼會賭,二宮想。

「誒?」

二宮想到他在牌桌上被劃給別人的籌碼,心疼的皺起眉頭教育他「⋯你這人⋯⋯在這方面沒天賦,就別學人家賭了,家裡那麼多用錢的地方。」

相葉眨眨眼睛,沒回答。

二宮停下腳步,冷得不行,縮起脖子仰頭看他,睫毛都在微微發抖「喂⋯!」

相葉忍住想拍一把二宮和也毛茸茸腦袋的衝動,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宮君好歹是個荷官吧⋯⋯」

荷官哪有把人趕出賭場的道理?

二宮嘆了口氣,打了個冷顫「冷死了。」

相葉忍住笑「那快點走。」


11
不知道和相葉吃到第多少頓飯,賭場裡面出了點事情。

老生常談的問題,二宮幹了這麼些年,已經司空見慣,卻還是覺得麻煩。

帶腦不帶心的賭客在賭場裡什麼都幹得出來,態度惡劣,行為更惡劣,賭場暫停營業了幾天修整。

二宮跟同事處理完這一團亂麻,得了兩天空閒,他剛好累到極點,回家癱倒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腦袋裡飛快的算了一下自己存摺上的進帳,感覺離五百萬還是有一段不多不少的距離。

他用手掌蹭了蹭臉頰,覺得頭痛。

賭場外面那些誇張詭譎的霓虹燈,這兩天大概都會關掉了。

那相葉雅紀呢?

對了,相葉雅紀。

好不容易摸清了他輪休的時間,現在不會還傻愣愣的在門口等他去吃拉麵和炸雞塊吧。

冬天沒有一點頹勢的繼續逼近,天氣越來越冷,不是那條編織的圍巾能抵禦的那種冷。

他準備掏出手機跟相葉打個電話說一聲,改天再一起吃飯,突然想到他們之間的關係真真切切的止步於飯友,連交換號碼都沒有。

不過他不會傻到這個地步吧?二宮在沙發上滾了一圈,腦子裡面是天寒地坼裡在樹下面發抖的雄鹿。

「⋯⋯」

於心不忍,二宮拿被子遮住了腦袋,頭更痛了。


12
他再見到相葉的時候,相葉指著頭頂重新亮起來的霓虹燈說的第一句話是「我以為這個真的爆炸了。」

帶著和剛開始見面的時候一樣的那種說「我以為你辭職了」的慶幸表情,毫不遮掩。

他們在老地方吃飯,仲冬的凌晨,低溫逼仄,鑽進人的五臟六腑,拉麵的熱氣撲面而來,黏在臉上,好像一種獎勵。

他沒敢問相葉到底等了幾天,也想不通相葉為什麼這麼頑固堅持,於是低頭吃麵。

「發生什麼事了嗎?」相葉隔著熱氣問他,看不太清楚表情「賭場那邊。」

二宮乖乖的把來龍去脈和他講了一遍。

相葉是非常優秀的聆聽者,認真的點頭,接收著這些信息,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反應,大概是自己思索了一下,撐著下巴,微微蹙著眉頭問他「這種態度不好的客人會很多嗎?」

二宮想想「反正不少,有的會稍微遮掩一下,有的就⋯⋯嘛,工作嘛,總要遇到這種事。」

「遇到了的話要怎麼辦?」相葉接著提問。

「遇到的話⋯⋯我倒是也不想姿態多低的去賠笑臉,乾脆不講話。」二宮看了眼相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沒再繼續講,總結陳詞說了句「這種人情世故做著做著就很擅長了。」

「你累不累?」相葉冷不丁的又問他。

問得好,累不累。頭一次有人這樣問他。

二宮低下頭,用鼻子哼唧笑兩聲「笨蛋。」

二宮換了話題,兩個人閒聊幾句,吃完了東西,一起走去公交站。

冷風吹在臉上,濕漉漉的,似乎要下雪。

相葉站在風來的方向,傻愣愣的不知道冷,二宮縮在後面搓手,突然聽到相葉的聲音跟著風一起鑽進他耳朵裡。

相葉用他誠懇無邪的雄鹿聲線問「二宮君有沒有考慮過辭職啊?」

二宮頓了一下,說「賺夠了錢再說。」

「什麼?」相葉扭過來,表示自己沒聽清。

二宮縮了縮脖子「我辭職了你要重新找個荷官和你做飯友嗎?我倒是有個推薦,上次我鄰桌那個——」

相葉打斷他「錢?什麼賺錢?」

⋯⋯你不是聽到了嗎?

二宮在相葉小腿上踢了一腳,相葉沒躲,傻兮兮的笑。

二宮吸了吸鼻子,鼻腔裡都是陰冷潮濕的水汽味道,他說「我的新年願望吧。」

「是什麼?」

「攢夠了錢就不繼續了。」

「攢多少錢?」

二宮斜睨了一眼相葉,相葉乾脆換個問法「還差多少錢?」

二宮和也對他比了個一。

「一千萬這麼多?!」相葉眼睛一下子睜的圓鼓鼓。

「一百萬而已,你聲音小一點!」二宮說。

相葉點點頭,還在頑固的迎風站著。

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相葉的眼睫,角度溫良的垂著。二宮覺得傻,又有點⋯⋯於心不忍。

他嘆口氣,開口,也不管相葉是不是能聽見「我做了這麼久,很累了。」

相葉沒說話,低頭眨眨眼睛。

二宮接著說「每天算籌碼,發牌,還要看一群賭棍。」

相葉抬起頭問他「你不喜歡賭棍?」

「我喜歡賭王,」二宮眯起眼睛對著他笑,嘴巴彎成一條線「的錢。」

相葉也笑起來。

「不過離開之前沒在這兒做一回賭棍,還挺遺憾的。」二宮感慨一句「我要是做賭棍⋯⋯」

相葉接他的話頭「二宮君該是賭王。」

二宮哈哈笑出聲,白氣從嘴裡鑽出來,漫到眼睛裡,笑完覺得累,嘴角凍僵,接著長長嘆了口氣。

相葉不知道聽沒聽到他的嘆氣,莫名其妙的問了句「快新年了吧。」

二宮嗯了一聲「我願望都許了。」

公車搖搖晃晃的進站,有點起霧,車開的不快,二宮往圍巾裡縮了縮,和相葉告別「我走了。」

相葉跟他擺擺手。

二宮還想說點什麼,看相葉一個人站在霧裡,那種於心不忍的情緒又泛了上來。




相葉鼻頭紅紅,帶著鼻音跟他說再見。

他卻什麼都沒說得出來。轉身上車,刷了卡,車裡的暖氣撲上來,眼鏡一下子花了,綴著霧氣什麼都看不清。

車開了,他抓著把手準備卸下眼鏡擦一擦,突然一個急煞,差點絆他一個趔趄。

車門發出噴氣的聲音,又一次打開來,二宮眼鏡拿在手裡,隱約看見一個人影跑上車,鞋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又重又響。

這人停在他跟前,頂著自己的一雙角,睜著又黑又圓的眼睛,氣喘吁吁,熱氣撲在他的臉頰和鼻尖。

相葉雅紀。

他說「我來幫你。」

「幫什麼?」

「一百萬。你給我一萬就夠。」


13
賭場裡開了個罕見的長莊,莊家坐的極穩,籌碼只有進沒有散。

二宮輪休,換了便裝來,站在圍觀人群裡往台子上看。

相葉雅紀坐在莊家位上。

二宮的心久違的撲通撲通跳,看著相葉雅紀,穿著件普通的不得了的T恤,和坐在自己對面吃飯的時候別無二致,他一隻胳膊撐在台子上,蹙著眉頭,神態倒是從未見過的認真。

二宮現在要想一想,到底是哪件事帶給他的衝擊比較大。

他白做這些年荷官,看這麼多人情世故,自詡會看人,結果相葉雅紀他一毛錢都沒看透。

澳門的老荷官跟他講「一張牌桌就夠」,沒跟他講過牌桌到底多大,上面會有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情。

相葉已經贏了不少,下注的手法穩健,思維活絡,贏多輸少,二宮是內行,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相葉手上有功夫,還挺不得了,對方完全被壓制,想作弊做千都出不了手。

看著相葉又坐一莊,二宮咬牙切齒的想,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扮豬吃老虎。

哪裡是什麼雄鹿,根本就是狼。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相葉下了莊,換了種遊戲,接著贏,身邊的籌碼有工作人員幫他收理。

相葉收手的時候,二宮默默的點了一下籌碼。

恰好一百萬。


14
二宮和相葉坐在那間店,點了老樣子的單,面對面坐著。

下了賭桌二宮才有點實感,相葉雅紀還是他的飯友相葉雅紀,不是賭王相葉雅紀。

誰也沒開口,二宮低著頭默默吃麵,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相葉待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開口「我又從來沒說過我不會賭⋯⋯」

二宮嗆了一下,咳嗽的停不下來,相葉遞給他一張紙。

他止了咳嗽,臉頰都泛紅,聲音濕潤「我第一天見你,你那個手汗量真是不得了。」

相葉咬著嘴巴想了想。

二宮接著說「我以為你緊張。」

相葉乾脆回應「緊張的。」

乾脆利落,坦蕩真誠,相葉雅紀看著他,又補一句「我是真的緊張,所以才出汗⋯⋯是別的原因而已。」

他的情緒毫不掩藏,二宮於是閉嘴不再追問,埋下頭繼續吃東西,被碗裡的熱氣燙的臉更紅。

他看不清楚相葉的表情,只聽到相葉說「如果今天的荷官是二宮君⋯⋯」

他抬起頭,穿過熱騰騰的香氣看相葉。

相葉一臉誠懇「我一樣贏不了。」

熱氣在冬日裡熱的不得了,熱的他耳尖都發紅。


15
相葉後來對他坦白,自己並不是什麼有絕症妹妹需要治療的失孤青年,只是那天因為想玩,就挑了燈牌最亮最好看的一家走了進去。

他沒說出來的話是,都沒有你站在湛綠的牌桌後面算籌碼皺起眉毛的樣子好看,這才是讓我緊張的原因。


16
二宮沒要相葉的贏來的錢,拿回了一萬本金而已。

他在新年前辭職了。

牌桌上的世界他看的足夠了,想開了,四百多萬其實也不賴。

他把自己的名牌摘下來放在櫃子裡。

「高級荷官 二宮和也」

拜拜啦,他想。


17
走出去的時候果然相葉在等他,蹲在老地方,用自己狩獵的姿勢。

狼鹿莫辯。

二宮毫無辦法,措了一堆詞,卻只能對著他笑起來。

相葉跑過來,也跟著他莫名其妙的笑起來「怎麼了?」

二宮搖搖頭。

兩個人往前走,走著走著下起雪來。

相葉跟著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感覺心神不寧,總是扭過來想說點什麼。

二宮問他「你有話要說?」

相葉吞了口口水,有點緊張「你能跟我交換電話號碼了嗎?」

「要我電話號碼幹嘛?」二宮憋著笑問他。

「想⋯⋯」相葉蹙了蹙鼻子「約你看霓虹燈爆炸。」

「哈?」

「新年煙火啦!」

二宮笑意都在嘴角,覺得這個人有趣的不得了,怎麼看都看不清楚,實在是樂趣無窮。

他煞有介事的皺起眉毛來編排相葉「可是我新年願望都實現了,還看那個幹嘛?」

相葉語塞了一下,然後大言不慚「好歹算我幫你實現的願望,現在能不能換我?」

「你要幹嘛?」二宮往後縮了縮。

相葉停下腳步,猶豫半天,最後居然舉起手,擺了一個high five的手勢,對著二宮使了個眼色「我們還沒慶祝。」

只有這樣嗎,二宮幾乎要仰天大笑。

「真的假的?」二宮問。

相葉點點頭,那雙鹿眼裡面毫不遮掩,流露出來的是捕獵中的狼的氣息。

二宮和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怎麼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他乾脆主動出擊。

他把手拍上去,扣進相葉的指縫裡,拉近,歪著腦袋湊到相葉鼻息溫暖的柔軟地方,給了他一個新年禮物。

二宮也從來沒告訴相葉,相葉自以為什麼都藏住了,只有一點——

「我喜歡你。」

「我就知道。」


Fin.







早一分钟恋爱

二宫正要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来,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想着大概又是垃圾短信一遍戳开了邮件,一眼瞟到了最后的名字后难免睁大了眼睛。


【冒昧打扰了,今天晚上可以一起去喝一杯吗?在我们见过的那个店。  相叶雅纪】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是个不算陌生人的陌生人,毕竟二宫默默关注这个人了那么久。

二宫是这个游戏公司的测误员,而相叶雅纪是创意部的组员。

他在给游戏测误和试玩时,对相叶雅纪主导的的游戏就特别的上手,对于他的游戏的创意点子也是最喜欢的。


所以从一年前进入这个公司的时候,对相叶雅纪就有特别的兴趣。

实际上想要知道他长什么样是哪里人或者最近有什么动态一点也不困难,因为办公室里的姑娘们的话题人物总是有他的,然而自己也不知是不是气场原因,她们也会和他说这些八卦,即使他本人并没有兴趣。


然后自己某次在电梯偶然遇到相叶雅纪时,感觉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们。


相叶雅纪是个身材好皮相好还对人热情的人。二宫和也第一次见生人就是这样的感受。


真是个出色的人啊,难怪受欢迎呢。二宫心里有点说不来的滋味。


然而后来在居酒屋遇到,二宫也只能默默感叹这也真是奇遇。


坐在角落里的二宫在相叶雅纪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心里有点紧张,自己身旁还有空位,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自己,但是有他在的话自己大概会紧张的不行了,还怎么好好放松呢!


相叶雅纪环视一周,还确实发现了他,走到了他的旁边。


二宫的背一下子僵硬了,手不知道要摆在哪里比较自然,不会被他看出来自己的紧张。


相叶雅纪笑得很明朗,问他:“有人吗?”


“没有,请坐。”


相叶坐下来,要了一杯生啤。


“我叫相叶雅纪,创意部的,我们见过的吧?你是测误部的吧?”相叶雅纪开口了,二宫侧过头,看见他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


二宫一时语结,愣了一下说:“是…的。”估计不会有人知道他背后都已经开始出汗了,而且连自己名字都忘了说。


面前的这杯已经只剩底下一点了,二宫一口喝干了,准备逃跑。

今天根本没有做好会见到他的心理准备啊!而且自己完全着不住这两人独处的氛围!!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二宫起身,拿着包和外套对相叶微微欠身。


“就要走了吗?”相叶睁大眼睛直视他,二宫压下心中的罪恶感点点头,对他说:“嗯,还有点事没办完,您慢用。”


装作沉稳的步伐只到出了门就不行了,二宫拍了拍心口还在高速跳动的心脏,痛恨着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却也只能拖拉着脚步走向地铁站。


相叶望着二宫出门,摇了摇头,喝完了一杯以后就没有兴致了,也结账出了门。

 

忘年会上,公司各部门一起相聚,先喝酒,然后去KTV。这个流程是每年都不会变的。


二宫今年的业绩很不错,人也是很讨人喜欢的那种,不管是同事还是领导,都喜欢和他胡闹,领导高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下属都打成了一片,所以也不一定说就一定得按等级来敬酒之类的。

都喝成了一片,高桥更是各种灌二宫酒,二宫也是挺高兴的,除了感情上某些小心思以外,也没什么好烦恼的了。


摇摇晃晃,晕晕乎乎。


二宫喝了不少,却还要被高桥带着去给各个部门去打招呼。

如果说高桥是和蔼的大叔的话,创意部的领导就是个有活力的女强人了。

高桥一过来,女强人就撺掇自己部员轮番上来敬酒,相叶雅纪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欺负老实人的机会。

高桥也躲不过,就意思意思的喝了一杯。


二宫虽然没有完全醉了,但至少也是被抹掉了一部分的理性。

高桥来打招呼敬酒他不会陪着敬,他才没有那么好的酒量,他只是看着顶头上司不能让他喝倒了。


但是看到相叶雅纪的时候,说实话他确实是没忍住收住自己的视线,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

相叶雅纪也看到他了,看着他笑了笑,盯着他干了手上的那杯酒。

二宫觉得那杯酒是为了他喝的似的,看他喝完了,二宫就笑了,有醉了似的泡在酒精里那种眩晕的甜蜜。


相叶雅纪扬起酒杯向他示意。
然而旁边的领导却也都看在眼里。

 

二宫作为高桥手下最好的部员,作为剩下的唯一一个没有烂醉的,负责把自己组员塞进出租车让他们送回家。

当送走最后一个之后,二宫伸了伸懒腰,想走走吹风醒醒酒,吹掉一直翻涌的吐意。

走着走着,却觉得晕晕乎乎的有点不稳,要开始犯困了。

相叶雅纪送完了人,回过头发现一个小小的人影蹲在地上路边。

这个是……二宫没错吧。

二宫想就这么蹲着休息一会儿,结果就开始晃着睡着了。当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背的时候吓了一大跳,都跪坐在地上了,睁大了眼睛回头看。

想也看着他回头,一脸惊吓,然后是看到是自己后的放松,最后是一脸的委屈。

相叶看着好笑,也不知道这人在委屈什么,上次在居酒屋我来了他就跑,我拍他他就一脸要哭,就那么讨厌我么?

但是人不能放在这里睡啊,相叶问他你还能回家吗,二宫不回答只看着他,结果一转身就开始吐。

生理泪水都被逼出来,相叶雅纪还在一旁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二宫和也喘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摇摇头。

"抱歉……我吐了。"

"你吐了也不用和我道歉啦。"

"我要回家洗澡。"喝醉了的人只想撒娇。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二宫缓慢的点点头,用轻得只剩气声的声音嗯了一声,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过去,吓得相叶赶紧摇醒了他。

叫了出租,果然二宫上了出租就开始睡,还好地址之前就弄到了。

扛着二宫来到了家门口,结果始料未及的情况出现了,这个人已经醉的不记得钥匙藏哪儿了,而且连手机也没电了!

相叶想了想,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情了。于是把人带回了家。

下出租的时候,二宫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相叶想着这人反正也不会醒来,干脆把人背在背上。

刚剪的头发毛茸茸的乱翘,二宫的嘴磕在相叶的肩膀上,脑袋随着脚步一晃一晃,头发一下一下的拂过相叶的面颊。

相叶脸上痒痒的,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开门,在空间里飘荡的也只是冷冽的空气罢了,想把背后的人放在沙发上,那人却是怕失了体温似的,开始抱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松手了。

相叶安抚他说,你不是要洗澡吗,我给你去烧水啊,乖乖躺一会儿。

那人却听到洗澡的时候醒了一点,却只是回他:"嗯嗯我想洗澡你快点。"这样任性的话。

相叶烧好了水,把那人摇醒,二宫睁开惺忪的眼,只是出于本能就跟着相叶的脚步走了。

相叶问他能不能自己洗澡,二宫本能地点了头,相叶就出去了。

二宫觉得冷,把手伸进烧好了水的浴缸中,觉得温暖,就把两只手伸进去,蹲着就睡着了。

相叶数着半个点过去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突然想起来喝醉的人最好不要洗澡会溺水,立马冲过去拍门。

"二宫!!二宫!"里面的人没回答,相叶一转门把手,开了,还好没锁门。

万幸的是那人没有溺水,只是坐在地上着睡着了。

相叶无奈的过去把人从地上捞起来,帮他脱掉坐在地上而湿掉的衣服和裤子。好吧其实还有胖次这个相叶也没敢去脱。

帮他擦了一下身子,把空调调高了温度,让二宫睡了自己床。

折腾了这么久相叶也比较累了,去洗了个澡,回了房间,想着挤一挤应该也没多大问题吧就在一旁挤着睡了。

第二天二宫带着宿醉的头疼欲裂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睡姿奇差的相叶雅纪在旁边,大气没敢喘的抬起头来环视现在的状况。

我和相叶雅纪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只穿了胖次,这个人也只穿了睡衣和胖次……

不是吧这什么状况,二宫摸了摸身上和要害部位,发现没有什么不对的感觉,松了口气。

总觉得现在有一种明明这个游戏还没有开始打就自动通关了的微妙感是怎么回事?!

想着的时候旁边的人也哼哼唧唧的醒了。

刚醒了就发现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瞪着眼睛看他。

相叶想想这个简直画美不看啊!但是他还是得要解释啊!

用生涩的口吻向二宫解释:"那个,你喝醉了所以……晚上去定旅馆很麻烦,反正是同事对不对,所以带回家了,然后你衣服被水打湿了怕你感冒所以……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你一定要相信我。"

二宫点点头,忘了吐槽说为什么不送自己回家。

相叶也点点头,硬着头皮装一切神色如常,给二宫拿了衣服。

二宫也装一切正常的样子穿好衣服,道谢然后出门回家。

实际上二宫刚刚出门就想狂奔起来,什么情况!虽然不是那个意味,但是是和相叶睡一起了吗!而且get了这个人睡相奇差的事实!而且自己好像被看光了诶……

二宫捂着脸,至少用了五分钟才能振作起来。

为什么每次遇见都是如此没有心理准备而且奇葩的时机啊!!!!!心里默默的咆哮。

 

以上所有就是在二宫收到邮件之前,和相叶的所有交集。

所以……这种半熟不熟的关系,为什么会叫自己出去喝一杯,而且怎么会知道自己地址的啊!

但是二宫毕竟不想放弃机会,立马就回复了他:好,一会儿见。

还剩一个小时,回家稍微换一下衣服洗个脸打扫一下,再出门应该还来得及……吧?

火速冲回家的二宫,换了一身比较轻松的衣服,整理了一天的疲惫,出门赴约。

相叶已经等在那里了,二宫进去之前就看到他了,紧张着一会儿过去怎么打招呼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发现了他。

"二宫桑,这边!"相叶大幅度的招着手。

二宫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喝什么?"

"啤酒就好。"

"所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的吗?"二宫忍不住问了出来。

"也没有……嗯我得到了建议说我应该请你出来喝一杯。"

"哈?"二宫确实是无语了。谁出的这种建议说应该请我喝一杯啊!虽然很感谢那人是没错啦。

两人喝酒时气氛都莫名的紧张,结果就是两人如拼酒一般,在没有话题的时候就目视前方使劲喝酒,尽力无视那种尴尬的氛围。

结果一晚上下来,也没能聊多少,都有所顾忌的没敢把话题放开。

结果是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一起出来时被风的寒意吹醒,二宫有点懊悔,这样子显得这次“约会”如此无趣,大概不会有第二次了吧。

"谢谢你请我喝酒,今天打扰了你这么久,天很晚了,我去前面帮你叫车。"二宫对相叶说。

没预想被拽住了手腕,相叶在二宫回头时没有放手。

二宫有点疑惑的歪了头看他,却发现相叶脸上有坚毅的表情。

"那个,二宫桑的家就在在附近对吧,我送你过去吧。"等了半天,相叶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诶?这么晚了不用了,我也不是女士嘛。"二宫没能理解相叶的执着,虽然心里默默吐槽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附近啊。

"让我送你吧,我有话和你说。"

"好吧。"二宫也是挺无语的,刚刚那么长时间到底还有啥没说。

一路上相叶也只是支支吾吾东扯西扯,根本没扯到重点。

直到二宫到家了,也没明白过来相叶到底是有什么事有什么话要说。

相叶最后终于在二宫要上楼的时候又一次叫住了他。

终于用上了所有勇气一般,"那个,和君,虽然之前喝酒的时候你很快就走掉了,我还不顾你的意愿就带你回家了,不知道你讨厌不讨厌我,但是我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你,我的上司通过你的上司打听了一些小道消息,鼓励我说应该来约你,地址和电话也是从这里拿到的,我从今天开始追你好不好?一个月也可以,一年也可以,多久都可以,请和我交往吧。我喜欢你。"

二宫的心跳绝对已经开始飞奔了,朝着不可控的方向。

半天没有得到答复的相叶终于抬起头来看他,却看见二宫捂着嘴红了眼眶。

"那个你别哭……别当做负担,如果那么困扰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却意外的听到了这样的回答:"BAKA……如果你早一分钟说,我就能早答应你一分钟了啊。"

"没关系,我们还有无数光明的未来嘛。"


END

  @Akira 生贺!!!果咩呢我产不出末子,只有竹马你就凑合着吧QAQ

OOC是我最近掉别的坑太厉害的错呜呜呜……

这下是奔三的人了呢wwww新的一岁也要好好的www最喜欢你啦!!!

生日快乐。